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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卧底》第十六回:武大郎学艺假拜师;猪脖子废肉真做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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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9 20:40: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金沙 于 2017-9-29 22:11 编辑

第十六回

武大郎学艺假拜师

猪脖子废肉真做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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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这间武大郎烧饼店是夫妻店,湖北人,店主姓李。孙丽芳刚好也是湖北人,两人一套近乎,巧得很,居然还是同一个市的正宗老乡!
  所谓“老乡老乡,背后一枪”,这句名谚不仅在我卧底豆腐作坊时应验,在这里亦应验了。当然,这背后一枪,有邪恶的一枪,也有正义的一枪。我和孙丽芳应属后者吧。
  孙丽芳心中已有了主意,她对店主说:“老乡,我有个湖南的表哥,这次带了点小本资金到广州来考察项目。他看到你们武大郎店都很红火,所以想加盟。如果老乡这里优惠一点,我叫他来你这里拜师学艺。”
  果然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店主小李动了感情,他爽快地说:“去年我在湖北花了4000元学费,现在一般加盟店也要2000多元学费,老乡的表哥要是想学,你给500元,我将秘方倾囊相援!”
  孙丽芳一口应允,但得寸进尺,“不过我表哥家里穷,本钱少,为慎重起见,能否先让他在你这里免费帮一天工,待将情况了解清楚,如果他看到能赚钱再交钱学秘方加盟好吗?”
  小李也一口应允,并说:“现在天气转热了,生意会比较淡,更何况广州的加盟店太多,最好还是不要学这个。”小李果真是性情中人,处处还替老乡着想。
  孙丽芳见大功告成,就和小李约好明天带表哥来见工,然后和杨黛清告辞离开。
  孙丽芳和杨黛清之前联系了好几家五大郎烧饼店,都是要先交钱再学艺的,想不到凭老乡身份在这里轻而易举地联系到了不交学费可先帮工考察的店,两人非常兴奋,立即打电话向组长保罗汇了报,保罗说,要唐可省充当表哥执行此次卧底行动。
  此时,我的痔疮已好了大半,真是全身轻松。接到任务,我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4月21日上午9点,我在杨黛清的带领下,来到这间武大郎烧饼店。来时,我们已按照昨天她们与店主的谈话内容统一了口径。我这时的身份是孙丽芳远在湖南的一位姓唐的表哥——我爸爸和孙丽芳的妈妈是早前失散多年,后机缘巧合血肉相认的亲兄妹!因为我和孙丽芳一个在湖南一个在湖北,所以只好编出失散多年、血肉相认的传奇故事。
  这间“武大郎烧饼店”地处街口,地理位置极佳,人流量也比较大。店里就他们夫妻两个人,小李二十多岁,是个见了人有点脸红的腼腆小伙。他的妻子姓刘,这时不在店里。
  杨黛清将我托付给小李后,就告辞去报社上班了,我便正式进入了拜师学艺的角色。我先去隔壁买了两包精白沙烟孝敬师傅小李,小李连连推辞不肯要,白净的脸蛋愈加腼腆。
  “都是老实人!”联想到做豆腐的老朱,我感叹,“为何我卧底的这些对象都是些‘良民’?!”
  言谈中小李介绍,他是去年在武汉老家学到的“掉渣烧饼”技术。在湖北,武大郎烧饼还有“掉渣儿”、“土掉渣”、“掉牙儿”、“掉渣渣”等名字,但在广东主要还是叫武大郎烧饼。
  我询问小李店内怎么没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时,小李表示,据他了解,其他店也没有。他自己开店既不须经过总店许可,也没有去卫生部门办卫生许可证,至于营业执照、员工健康证就更没有办了,因为很少有人来检查。
  小李说:“你只要向我们交500元钱加盟费,我用一两天时间将技术配方传给你,你投资1万元左右就可开业挣钱。像我这样谁也不管的武大郎烧饼店,在广州不下100家。即使到了淡季,在其他店没有2000元是学不下来的。”
  我和小李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互相信任的好朋友。
  我正在向小李了解情况时,小李的妻子提了一个大黑塑料袋回来,打开一看,我不由得一阵恶心,里面装的都是各种废肉。我仔细翻看后发现,里面就有猪身上的甲状腺及混有带甲状腺组织的猪“喉头肉”,上面明显可见淋巴结和不少白色的纤维膜,另外还有一些湖北人叫“肉泡子”的肥肉。
  我问道:“这些肉也能食用吗?”小李说:“这种肉便宜,八九毛钱就可买到一斤。我们只要将里面那些硬硬的腺体剔除掉,另外再掺上二元多钱一斤的油泡肉混起来,人吃了是不会中毒的。而且烧饼用这种肥肉做馅料最好,因为一般的肥肉进入燃气烤箱很容易被化掉,而这种废肉肉质较硬,难以烤化,吃起来油而不腻,有口感,更好吃!说来你不知道,他们有的烧饼店还用那些经福尔马林浸泡加工的病死猪肉做馅料呢。”
  小李说完又强调,他主要还是用“肉泡子”来做馅,一般都是2.2元一斤买的,这种肉的好处是拿回来就可以用,无须经过处理。而那种甲状腺废肉虽然便宜,但得花时间弄掉里面的甲状腺,这样算起来成本也要1.5元一斤,而且做的饼自己还不敢吃。
  “是不是所有的武大郎烧饼店都是用这种肉做馅?”我问。
  “总店在给加盟店传授技术时,配方上一般要求选用五花肉,但大多数加盟店为了减少成本和加强口感,并不严格遵照总店的配方和要求,都选用各种便宜的肉油或废肉。不仅武大郎烧饼,据我所知,市场上其他很多肉丸、包子都采用这种废肉。”
  说着,小李夫妇就坐下来挑选和清理刚提回来的那袋肉,很快,废肉被清理好了,切碎,拌上姜、鸡精、酱油,还撒上“青岛瑞可莱食品公司”生产的肉类增香剂,转眼间,刚才还是又脏又腥的废肉就变成了香喷喷的“肉馅”!
  我看到,这间武大郎烧饼店并不大,摆了一个燃气烤箱后,店里地方已不多,操作台直通只有一块布遮挡的厕所,一些原材料如面包改良剂、即发干酵母、香甜泡打粉、面灰、棕油等亦堆放在厕所里面,苍蝇就在上面乱飞。
  小李当着我的面就在操作台上和面,不时进入厕所拿原料。
  小李妻子怂恿我说:“你都看到了,由于我们用了廉价的原材料,像棕油,我们用的是2.2元钱一斤的,每个烧饼的成本很低,估计在四五毛钱的样子,而武大郎烧饼在广州的统一价是两元一个,利润很可观。你早一天加盟,就早一天获利。”
  在与小李夫妇做事和聊天时,我好几次偷偷掏出相机拍下了废肉的图片。废肉做成香喷喷的“肉馅”后,小李的妻子仍旧用黑塑料袋装着,放进厕所台面上。我借口上厕所放下布帘,打开数码相机的闪光,毫无肆惮地、痛痛快快地连续拍下四五张相片。
  中午,我请客去买菜。菜市场就在对面不远处。我留心察看,发现几乎每个屠桌角落都摆着一些废肉,一问售价,每斤在8角至1.5元不等。
  我买了30多元钱的菜回店,小李的妻子快手快脚做好了。烧饼店并没有厨房,小李妻子就在操作台上安灶烧火。小李买来几瓶啤酒,又叫来隔壁好友一起来吃。大家有说有笑地吃起来。而这时,我却在为下一步计划犯愁。
  上次豆腐作坊老朱在豆腐里掺吊白块的事情我压下来没有报道,但今天的事我不可能压下来。而一旦见报,小李夫妇这个店就将遭受政府的重挫。
  看到小李和他妻子这对“无辜的良民”,我真不忍心这么做。
  直到下午5点多钟,我才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将店面拍了一张全身照,因为偷拍一个小局部容易,而偷拍大场面不太容易。同时我也偷了一点“肉馅”拿回去做证据。
  5点23分,我向杨黛清发出完成任务的短信,随后向小李夫妇告辞回家。
  第二天,我继续走访了天河区多家肉菜市场,结果发现甲状腺废肉都有卖,售价和小李附近的菜市场差不多。
  一名卖肉的阿姨对我说,她承认这种肉不能吃,是应该被当作垃圾处理的,但既然有人买,她也乐得卖点钱,据她所知,市场上这种废肉一般没有谁会当作垃圾处理掉,而都是公开出售了。
  我和同事又上网登录了武大郎·掉渣烧饼集团连锁公司华南总店的加盟网页,首页上,利润分析一栏对成本进行了细分:面粉按1元/斤算(批发价),加工后一斤面制作7个饼,一个饼用面150克,约2角;肉按8元/斤算,用15克,约0.24元;其他原料1.5元/斤,用25克,约8分;油3元/斤,用20克,约0.12元。每个饼成本共计0.64元。
  但按照我看到的实际用料情况,即使按照每斤肉2.5元算,15克肉只需0.075元,仅肉一项就可以使每个烧饼的成本降低至少0.165元。
  我们接着采访了华南总店的不同人士,针对我亲历见证的那家武大郎烧饼店存在的问题,结果得到两个版本的说法。
  华南总店一名姓徐的先生称,“武大郎”、“掉掉渣”、“掉渣王”、“掉渣儿”、“一缕飘香”、“武汉土家烧饼皇后”、“掉渣渣”等一系列名号都是该公司推出的,产品名称不同,但是用料和口味是一样的。只有总店有权批准其他店加盟,而总店没有授权加盟店去做加盟业务。加盟费用为6800元,包括提供机器和传授技术等。如果只是学技术的话只需2000元。加盟店在加盟时必须签加盟合同,学成后,总店对每个加盟店不负任何责任,包括产品质量、卫生及各种证件的办理。总店没有派人去市场维护武大郎烧饼这个品牌。
  华南总店另一名姓张的先生则说,他们并没有登记每个加盟店的具体地址,加盟店也可以任意以武大郎或者其他名号批准其他人加盟自己的店,这个规定是在加盟店签加盟合同时就确定了的。
  张先生表示,他们一般会建议加盟店用比较好的肉做馅,但由于一些商家为了节约成本,掺杂甲状腺废肉等现象确实存在。而且一些加盟店乱教配方技术,导致市场混乱,他们也管不了。对于加盟店,总店会建议他们办齐卫生许可证、员工健康证等各种证件,但总店不对此负责,也无权要求他们一定要办。
  随后几天,我和同事又走访调查了多家武大郎烧饼店。这时,实习生徐昌也被安排参与调查,我们发现市面上所有的“武大郎”、“土掉渣”之类的烧饼店都号称可以接受加盟,并且都号称自己的技术很好。这些店卖的烧饼袋上都印有加盟热线,热线号码每家店都不同。
  我们在石牌东商业横街武大郎烧饼店看到,其加盟电话是1369×××××73。老板娘说加盟费需4000元,并说她是从广州总店学来的,正宗武大郎风味,每个烧饼成本(包人工和房租)1元左右,纯利润50%左右,她开店已3个月了。其店面装修整体感觉还比较干净,但墙上没有任何证件,员工也没有穿食品工人专用的白色工作服。女老板很豪气地说:“开这种店,不需要任何证件,我的店也没有办。一般不会有人来查,如果有人来查,会有人通知,最多关一天门就可以了。”
  在冼村路口,有一家土家掉渣饼店,加盟电话是1306×××××89。卖烧饼的小姐称已不再接受加盟了,因为以前加盟的很多,包括广州、深圳、东莞等地的投资者,现市场已饱和,而且冒牌的也比较多。
  这家店只有五六平方米,但生意特好,和面的师傅正挥汗如雨地忙着。我们发现,该店也没有挂出任何证照。
  接着,我们又走访了海珠、白云等多个区的几十家烧饼店,结果发现没有一家店亮出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员工也没有办健康证。这些店老板都表示,开这种店不需要任何证照,很少会有人来查。
  写到这里,我不能不介绍一下动物的甲状腺。
  人吃了动物的甲状腺究竟会有什么危害?请听下回分解。


图:摆放烧饼原材料的操作台直通厕所。


图:店主将几毛钱一斤买来的各种废肉经挑选后做馅。


图:各种废肉拌上姜、鸡精、酱油,还撒上肉类增香剂做成了香喷喷的烧饼。(图片由新快报记者 保罗 宁彪/摄)

第十七回(待续)
唐记者被困职业病
天河区重挫烧饼店

阅读全文:纪实小说《我是卧底》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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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29 22:26: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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