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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纪实] 张千山:文化梅山的源流与当代梅山人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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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8 19:30: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化梅山的源流与当代梅山人的使命
张千山
本人籍贯古梅山核心区新化,生长于沅江、资水源头之一的绥宁,中学时就读于新化县城上梅古镇。长期生活和行走于这两个区域的我,从小耳濡目染两地都十分浓郁的梅山古俗,对故乡新化和家乡绥宁都有着很深的感情。由于天然的兴趣爱好和工作关系,也一直关注和参与地域文化的挖掘研究与整理。曾以《神秘的梅山》为题在邵阳电视台“开讲邵阳”栏目主讲梅山文化系列讲座。现将自己近年在梅山文化方面的一些学习心得和思考向大家做个简要汇报,敬请各位专家批评指正。

一、关于文化梅山的源流

文化梅山,是指被梅山文化深刻影响的全部区域。既包括梅山文化的核心区、中心区,也包括梅山文化的覆盖区、辐射区、影响区。它既有空间意义上的源流,也有时间意义上的源流。

从空间层面上说,它既包括《宋史·梅山蛮传》所载“东接潭,南接邵,其西则辰,其北则鼎”的梅山区域,也包括该区域的边缘区,移民区。既有祖源地,也有流布地。即使开梅山时设置的上梅山新化、下梅山安化二县,其管辖版图也远远大于现在的行政区域。据明末大学者顾炎武的《肇域志》记载:“宋皇朝以上梅山之隆回、大阳、石马、永宁、龙坛五地(峒)属新化县,隶邵州。以下梅山之蓝田、丰乐、资江、东平、常安五地(峒)属安化县,隶潭州。”这里的隆回,为现在的隆回县北部区域,即曾经的隆回巡检司所辖的六都寨以北区域。大阳,为现在的新化主体区域,新化境内古有大阳十都的行政区划。石马,一种说法应为现在新邵县石马江等区域,《石马江号子》是这一带流传久远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亦有人认为是位于雪峰山主峰地段、现在洪江、洞口、溆浦三县市交界的洗马镇区域。永宁,即沿资水上溯的辰河、平溪江、蓼水河区域等古邵州、武冈县之间的雪峰山(梅山)山地,包括现在绥宁县北部的武阳镇、李熙桥镇、红岩镇等区域及洞口县、隆回县部分区域,绥宁素有“不有永宁,无有绥宁”之说,绥宁县文化学者、现任旅游局局长苏新红先生的《永宁访古记》长文对此有深入考辩。龙坛,即今溆浦县龙潭区域;今隆回县北部的小沙江等区域过去也曾属溆浦县管辖,这一带也是古梅山瑶人文化遗存保留较为完好的区域之一。蓝田,即今涟源市区域;资江、丰乐、东平、常安、即今安化县全部及涟源市、宁乡市部分区域。这个范围的设定,与章惇开梅山亲临现在长沙宁乡、怀化辰溪、邵阳武冈等地与当地行政首长和宗教领袖会 商,指挥调度开梅山队伍进入梅山地区的历史是吻合的。与《宋史》记载的开梅山“设新化、安化二县。……筑武阳、关峡二城(砦),隶邵州”的历史是吻合的。这里的武阳,关峡,即现在绥宁县武阳镇和关峡苗族乡,这些千年古塞,从未更名。有的书籍文章将繁体字的“関”字误印或误传为开之繁体“開”,将“関峡”说成“開峡”是错误的。湖南省地方志办公室近年最新编撰出版的《湖南通鉴》对此有明确更正。这种把当时雪峰山区域未纳入行政版图的地带划归上下梅山二县管辖的做法,在当时是讲得过去的。譬如,1072年开梅山9年后的元丰四年(1081年),设置绥宁县(当时名莳竹),就把当时的新宁县域划归绥宁管辖,后来崇宁5年(1106年),从绥宁析出临冈县(今通道县地带),新宁又划归临冈县管,直到南宋绍兴25年(1155年),才建新宁县。这在今天看来,似乎不可想象,在那个时候,却是不争的事实。

由此,我们认为,这些属于雪峰山中段、资江中、上游的今新化、安化、冷水江、隆回、新邵、等县市及洞口、绥宁、溆浦等相关区域就是文化梅山的核心区,整个雪峰山脉、资江流域就是梅山文化中心区,周边的武陵山区、南岭山地,则是它的流布区,大西南地区、东南亚地区以及所有信奉梅山教、敬奉张五郎的海内外地区,则是它的影响区。换一种说法就是,新化(含新化)以上的雪峰山区、资江流域为古上梅山,安化(含安化)以下的雪峰山区、资江流域为古下梅山。这与古籍记载的古梅山在“湘资湄沩之间”的区域定位也是吻合的。其中,由于历代移民迁徙的原因,很多原生态的梅山文化形态得以远涉湘西、湘西南、乃至大西南、东南亚地区的边远山地,而得以更完好地遗存。其具体表现有:生产民俗、生活民俗、文艺民俗、信仰民俗、医药民俗等。

从时间层面上说,有远古梅山,中古梅山,开化梅山,后梅山等阶段之分。远古梅山即被屈原《离骚》中描绘的巫官文化时期巫风遍野的梅山,这时期,该区域族群以南方少数民族祖先蚩尤九黎部落为主体构成,以渔猎及战争之神蚩尤化身张五郎为区域主神。中古梅山,即春秋、战国、秦、汉之后、唐、宋以前的全部史官文化时期的梅山,即“不与中国通”的相对独立封闭的少数民族聚居的梅山,史载梅山蛮“寇潭州”、“寇邵州”、“寇武冈”、“断邵州道”就是唐、宋两朝生活在这些州府周边的梅山峒民对朝廷歧视欺压政策的抗争记录。开化梅山即北宋开梅山时期的梅山,朝廷采取怀柔綏靖之策,刚柔并济,恩威并施,继新化、安化建县之后,陆续建绥宁、新宁、靖州等县,通过剿灭驱赶,屯兵定居,改族归顺,移民同化等措施,加大了改区域王化的力度、速度与幅度。后梅山即宋代开梅山之后的梅山。此后的两江填湖南、湖广填四川,使该区域民族融合、人口迁徙的程度进一步加大。在每个时段,梅山文化和其他地域文化一样,不断地积淀、叠加、淘汰与融合。逐步形成自己相对定型成熟稳健的文化形态与文化生态。这些,从对梅山文化本源来历的各种探讨与不同说法中,从对梅山古俗的分层研究中,可以得到科学合理而明确的解读。

基于以上基本认识与思考,近十年,本人一直坚持的一个基本观点:梅山文化是远古渔猎文化的重要遗存,是敬畏自然、信奉万物有灵的我国古代生态文化的活化石,是南方少数民族地区蚩尤崇拜的文化母体,是我国重要的的祖源文化之一。是华夏远古文明在东西结合部、南北交汇地碰撞、交流、融汇、积淀所形成的独特文化形态。文化梅山有特定区域,其核心区就是“其地千里”的雪峰山区。文化梅山有特定的图腾,那就是集渔猎文化、尚武精神、蚩尤崇拜于一体的复合式图腾——“倒立梅山张五郎”,也就是每家每户神龛上“天地国亲师”牌位上所敬奉的“梅城助福正神”。文化梅山的精神特质是:和谐开明的思想内核,敬畏自然的生态智慧,忠诚孝道的家国情怀,崇文尚武的传统风尚,仗义雄强的豪侠气质,敢为人先的创新意识,勤劳坚忍的性格禀赋。杨度、陈独秀等名家大师所称赞的“若要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的湖南人精神,其主体就是野性与血性熔铸的梅山精神,就是雪峰山精神。这些精神文化遗产,是优秀的中国传统文化遗产的重要构成。

二、关于当代梅山人的文化使命

一是各级各界要高度重视,组织力量,加大投入,深入研究挖掘,使文化财富靓起来。梅山文化蕴含丰富,特别是远古人类崇尚万物有灵,敬畏自然,热爱自然,保护自然,顺应自然,实现自然资源永续利用,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生态文明理念,是长江流域巫楚文明中人类大智慧的体现。老子《道德经》的自然生态智慧与梅山生态文明理念一脉相承,可以说,梅山生态古俗是华夏生态文明的活化石。梅山地区家家户户神龛上的“天地国亲师”五位一体的核心价值观,就是中国共产党十八大以来提出的“五位一体”发展理念的重要文化源泉。在这个五位一体的信仰体系中,天,主宰天地运行,四季变化,风雷雨电,是生态之本;地,生长万物,为人类衣食父母,是经济之本;国,提供政治舞台,党政平台,是政治之本;亲,父母双亲,发育家庭,形成社会,是社会之本;师,传道授业,传承文化,是文化之本。梅山人倡导的这个五位一体,就是要大家敬天敬地,爱国爱家,尊师重道,这是非常朴实而恒久的价值观,也是我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其把生态敬仰放在第一位的信仰民俗,就特别值得关注和重视。其他如忠诚淳朴、豪侠仗义、勇武雄强、敢闯敢冒、包容开放等地域文化特质,都是很有历史意义更有时代意义的精神文化财富。与我们的民族精神、时代精神息息相通。值得自豪,值得重视,值得光大。在国家把文化自信上升到国家发展的基本战略的新的历史时期,我们更应该高度重视梅山文化这一宝贵地域文化遗产的研究、整理,传承弘扬。

二是各行各业要积极开展地域传统文化优势资源的传承性运用,使文化遗产活起来。梅山文化遗存丰富,以邵阳市为例,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就有14项之多。滩头年画、滩头手工抄纸、宝庆竹刻、宝庆蓝印花布、花瑶挑花、呜哇山歌、邵阳布袋戏、邵阳祁剧、邵阳花鼓戏、宝庆正骨术、武冈丝弦、绥宁四月八姑娘节、洞口棕包脑、城步吊龙,都是魅力四射的古文化遗产项目。还有很多很有影响力知名度的名人故里,地方风物,名胜景观,民俗风情。以名人为例,安化的陶澍、黄自元,新化的邓显鹤、陈天华、成仿吾,溆浦的向警予,隆回的魏源、魏光焘,邵阳、洞口的蔡锷,新邵的张干、廖耀湘,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和名人文化资源的利用发掘,都有很强的现实生命力和文化产业发展潜力。这些,都是区域文化自信、民族文化自信、传统文化自信的依据和理由,也是以文化为魂的旅游经济最重要的资源和产品。我们务必努力使他们活起来,传出来。

三是各方各地要联合协作、优势互补,使旅游文化产业联起来。古梅山是一体,大梅山是一家。梅山文化旅游的发展,是经济建设,是文化建设,是生态建设,是社会民生建设,也是事关区域发展大局的政治建设。它就是一个五位一体的民心工程,德政工程,永久工程。在联动开发,协作共赢的进程中,兄弟市县要在全省一盘棋的格局中,在保护原生态,抵制伪民俗,反对假古董,避免同质化的同时,合理定位,科学规划,产业联动,优势互补,按照共识、共商、共建、共享、共荣的原则,努力将大梅山旅游协作区打造成访古寻根之旅、生态悦赏之旅、英雄情怀之旅、民族团结之旅、民俗体验之旅的高品位旅游区。为了避免同质化现象和低水平复制,建议由省委宣传部文产办牵头,制定大梅山文化旅游发展规划,按照各县市资源优势统一大的品牌定位。譬如:大梅山—蚩尤故里新化游,大梅山—茶马古道安化游,大梅山—花瑶风情隆回游,大梅山—云上雪峰溆浦游,大梅山—湖南之心新邵游,大梅山—宗祠之都洞口游,大梅山—神奇绿洲绥宁游,大梅山—沩山悟道宁乡游,大梅山—湄江秀色涟源游,大梅山—冶炼古都冷江游。如此等等,便于统一包装,整体推介。

四是各门各派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形成共识,使文化梅山强起来。对文化梅山与梅山文化的认识,学术界、决策层有不同看法和认识、有必要的讨论与争鸣都是正常的。但时代在发展,学术在进步,社会在开放,我们不能局限于门户之见,观点之争,区域之限,而应该把大梅山也就是大雪峰山放到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文化寻根地、旅游目的地的角度来定位、来规划、来建设。大家应该在梅山文化的性质定位、时代定位、形态定位、发展方向定位、发展战略定位、区域分工定位等方面达成共识,凝聚定力,形成合力。譬如,由省文产办等部门牵头,制定和发布统一的倒立梅山张五郎图腾形象和旅游标识,确定大梅山旅游精品线路和代表性景区景点,策划各具特色而不雷同的参与性、表演性旅游观光项目,以促进大梅山旅游快速优质发展。也只有这样,文化大梅山,才可能实现大跨越、大发展。

(作者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文化学者,邵阳市文联主席,本文系今年在湖南省大梅山地区文化旅游融合发展专题研讨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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